第(1/3)页 六月初六,河湾镇。 天边才透出一点鱼肚白,竹韵坊的后院里就亮起了灯。 那盏油灯搁在桌角,火苗儿颤巍巍的,把周婉茹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 她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几块绢纱,还有一沓画满样子的纸, 那些纸已经翻来覆去改了许多遍。 她的眼睛红红的,眼底下一圈青黑,像是好几夜没睡囫囵觉。 可精神还好,腰板挺得直直的,手指头一刻不闲。 桌上的油灯快烧干了,火苗一跳一跳的,灯芯“嗞嗞”地响,她也没顾上添油,只顾着手里那只挎包。 那只挎包已经做了三天了。 竹篾是头天特意去周篾匠家挑的。 周篾匠劈了一辈子竹子,满河湾镇就数他手艺最好。 那天周婉茹亲自去的,在他那间堆满竹屑的小棚子里站了半个时辰,一根一根地挑。 周篾匠蹲在门槛上抽烟,看她挑得仔细,咧嘴笑了, “周家小姐,你这是要做啥精贵物件?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还没见你挑篾条这么讲究的。” 周婉茹抿着嘴笑,不答话,只把那几根挑中的篾条举起来对着天光看。 她要的是那种极细极薄的,拿在手里轻飘飘的,像拈着几根丝线,风一吹就颤。 回来之后,编了拆,拆了编。 镂空的纹样是她想了许久才定下来的,不是那种满大街都能看见的方孔,菱花, 是缠枝纹,一圈一圈的,像藤蔓攀着架子往上走,又像云气绕着山腰,疏疏朗朗的,透过去能看见底下的绢纱。 她画了三天的样子,改了七八回,废掉的纸揉成一团,在桌脚底下堆了一小堆。 绢纱是她托了娘的关系才寻着的。 不是那种硬邦邦的新纱,是做帐子剩的零头,那纱软,薄,颜色也雅,是那种雨过天青的颜色,淡淡的,像蒙了一层雾。 她当时一看见这块料子,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,知道就是它了。 周婉茹把绢纱衬在竹编里头,从镂空处透出来,影影绰绰的,看得见,摸不着。 白氏进来的时候,周婉茹正把最后一道边口收完。 白氏走路没声响,推了门进来,站在女儿身后看了好一会儿,没出声。 周婉茹觉着背后有人,回过头,见她娘的目光正落在那只挎包上,神色说不上是欢喜还是挑剔。 “你亲自在做包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