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顾辰眼睛瞪大。 他着实没想到,自己写书的字里行间,不自觉流露的他都没察觉的想法,居然被裴璋捕捉到了。 裴璋意味深长地看着顾辰: “说明那人和陛下关系极好,生前就得到了死后入太庙的承诺。前朝也的确不乏这种先例。” “但就这个方向去查,能锁定的人选,居然没有。毕竟先帝心中可没有人能提前得到那种承诺,赵太尉也没有。不过,而当今陛下心里的第一宠臣,毫无疑问就是顾兄。” 顾辰回复:“可我写话本时,还没去过北境。时间也是勉强对上,毕竟我当年写完时,也只是平了南疆。” “哈哈,芷儿当年也是这么分析的。所以我就给了第二种可能性。那人通过某种方法,知道了自己死后的那些极尽哀荣,看见了史册如何记载自己。比如某位神算道士给他占卜?或者他读了什么奇诡谶言?又或者——他活了两世?” “虽然推敲推敲,荒诞不经,但芷儿当时就说,如果裴景圭都找不到真相,那也许这个就是真相。” 裴璋继续分析:“当然,这一切,说一千道一万只是荒诞的猜测。再怎么荒诞的猜测,也需要更多东西佐证。” 顾辰又问:“那你都找到了什么线索?” “崇圣元年,榜下求婿。柳氏看伯远的眼神,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。可我告诉自己,也许人家单纯是一见钟情呢?” “只是后来我回头想,如果真有什么两世为人,岂不是那无名生也是柳若斓那种人。” 他顿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顾辰。 “后来,我又想起大伯说的话,‘顾辰处理事情的能力和速度,不像一个二十来岁的人,倒像是四五十岁、在官场和战场上摸爬滚几十年的高人。’大伯在朝中沉浮半生,看人还是准的。我当时想,定你是天赋异禀,生而知之。” “只是现在回头想,也不好讲了。” 他继续分析: “再比如,很多时候聚宴。在我和伯远、和芷儿聊起你时,柳氏总是会下意识的皱眉头。崇圣六年夏日的那次聚宴,还有那年的诗会,都是肉眼可见的例子……当初我只是以为她单纯有些厌你。” “只不过,还是那句话,后来回头想,都不是那么回事了。” “再后来,陛下在八月诗会上,揭开你的身份,无名生,魏王,你。你把北境的事写得那么真,仿佛亲身经历过。我读了无数遍,每一遍都在想,这个人,是真的打过那些仗。可我们方才都分析到了,你当时明明没有去过北境。” 顾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“所以,自那时起,一切线索交织。心中的真相,越来越近,本来只是想探知无名生是谁,到头来,却仿佛要知道好友的大秘密了。” “那又是什么,让你确信的呢?” “自然是那次,你去看望杨昭的时候,柳氏扑向你。她喊的是‘我错了,重来一次’。” 顾辰没有接话。 “所有人都觉得,柳氏失心疯了,把魏王当做孩子。但我大胆猜测,她不是在哭儿子,她是在哭自己。哭自己选错了。哭自己回不了头了,没错吧?” 顾辰点头。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佩服裴璋。 “观一叶而知秋。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,你能想到所谓的两世为人?应该不止这点线索吧?” 裴璋抿着嘴笑:“你就是想问这个问题,才跟我兜这些圈子的吧?” 顾辰点头:“的确,景圭,关于我的重生,我心中也有一个答案,想了很久。但我,想向你求证。” 裴璋仰头哈哈大笑:“好说好说,让裴阁老,为顾阁老解惑。” 裴璋继续分析: “持心要纯,持身要正,所求之事,便能应验。反之,亦然。这是转灵寺住持法回大师所言。当年芷儿磕了五次,我磕了七次,我们都得偿所愿了。但如果是重生,她付出了多少次的代价,我也不得而知了。” 顾辰握紧拳头。 “果然,是转灵寺吗?” 前段时间杨开骥也去了一次,后来杨昭的病就好了。 虽说林院判医术不凡,可当时顾辰听到杨开骥去过转灵寺的时候,总觉得有些奇怪。 他在思考,如果转灵寺的“重生”是需要有人去求的。 那他的重生,是谁求的? 他思来想去,只能想到一个人。 裴璋询问:“你在伯远面前说出那些事,故意让我听到,就是想听我说转灵寺?哎哎,等等,你为什么需要我帮你分析这件事?” 裴璋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: “你前一世,没去过转灵寺?” 顾辰摇头:“没去过,但是刚才你的分析,就是我想要的答案。” 裴璋的笑容凝固:“你是说……不会吧?” 顾辰点点头:“嗯。” “上一世,我从来没有去过转灵寺。今天听完你的推测,我确信那个地方确实是玄之又玄的地方。我也大概知道,是谁为我求来的重生了。” 裴璋低下头,看着自己踩在泥土里的靴子。 顾辰这句话,也让他猜到大概是谁为他求来了重生的了。 顾辰此时又说:“所以,你就是为了确认心中的真相,才故意睡过去的?” 裴璋点头:“如果伯远不问,那我也没招,以后就只能再试探你了。但如果柳氏真的与你有渊源,他会发问的。” 随后,裴璋问了句: “以德,在那里,我和王芷,还有文彧儿,日子怎么样?” 顾辰笑了一声:“你裴景圭,无论怎么活,都不可能过得差。” 裴璋这才放下心来:“嗯,有理,也是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