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们又去瞧了一眼犹在酣眠的顾怀宁,替她把被角掖好,这才出门上了马车。 -------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沉缓缓的声响。 车帘外,天快亮了。 马车走到愿山山脚,停了下来。 车帘一掀,二人望去,竟见柳若斓的马车静静停在道旁。 她着一件半旧衣裳,发髻挽得有些杂乱,面上未施脂粉。 比起上回相见,她似乎又苍老了几分,眼角皱纹深了,鬓边霜色浓了。 不再有年轻时的光彩照人。 “柳姐姐?”赵红绫看到柳若斓。 柳若斓乍见顾辰,眉心下意识微微一蹙,随即向二人见了礼。 她未曾料到,顾辰竟会带着赵红绫同来此地。 这些年,她踏遍无数寺庙,叩遍无数山门,只求能遇着一位大师,为她解开心中那团乱麻。 她甚至暗自祈盼,能再寻着一处与转灵寺一般的地方…… 可一切,终究是徒劳。 如今,就只能再来转灵寺。 杨开骥不日便将离京,而她,仍在犹豫。 什么都没了。 即将,什么都没了。 随丈夫离开京城? 她心中,却分明浮起了另一个答案。 她知晓,自己必须去求一个让她心中稳当的东西。 她想知道——她的未来,究竟该往何处去? 赵红绫行至柳若斓身侧,浅浅交谈几句,问了她来此的缘由。 随即,她回身挽住顾辰,夫妻二人并肩向前行去。 柳若斓望着那两道相依的背影,只能将头,轻轻撇了过去。 --------- 山门之上,朱漆剥落斑驳,匾额题字,几乎莫辨。 石阶处遍生青苔,昨夜有一场雨落过,踏足其上,夫妇二人微觉滑腻。 落叶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悄然无声。 “慢点,看路,昨天半夜下过雨。”顾辰嘱咐。 “拉着就不会滑了。”赵红绫非常自然地拉住顾辰的手。 风穿林越竹,掠过整座山,呜呜咽咽,如泣如诉,似有人在风中长哭。 赵红绫抬手拢了拢领口,寒风入骨,不自觉地一紧。 她抬眸望了一眼前方顾辰的背影,又回首看向柳若斓。 柳若斓走得慢,垂首低眉,看起来不敢去看顾辰夫妇二人。 禅房内。 还是那张木桌,还是那盏香炉。 法回大师面前摊着一卷经书,手里捏着那串暗红念珠。 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 他的目光从进门的三人脸上扫过。 顾辰看向他,发现他居然从未老去,和多年前相见时,几乎一模一样。 他合十行礼:“各位施主,好久不见,请坐。” 顾辰和赵红绫在蒲团上坐下来。 而柳若斓直接跪了下去。 “大师。”柳若斓先开口,声音低哑。 法回大师看着她。 柳若斓抬起头,眼眶里满是泪打转,但她还没有让它们掉下来。 她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问: “前世,我来过这里。我求过你。磕了一千个头。我求的是……和杨开骥的来世,求他能待我好,予我想要的,求与他……” “可为什么,没有……什么都求到。他要离开京城了,我什么都没有得到,什么都没有求到。” 禅房里一切寂静。 法回大师垂眸,声如古钟余响: “柳施主,贫僧观你心中,所求者,非是他。施主求的是你。心不诚,故求不得。心纯则感,身正则应。反之,亦复如是。所谓一念之差,天壤之别。” 柳若斓听懂了,她求来了来世,可因为心不诚,所以求来的来世与她所念所想全然不同。 可她还想挣扎。 “不……”她的嘴唇哆嗦着:“我磕了一千个头……每一头都磕得很深……” 法回大师继续劝说: “施主磕下一千个头,但其心自问,哪一瞬,是真真切切为他而求?你求他属你,如物归囊中;你求他予你,所愿之生活。” 第(2/3)页